第三十六章 凛冬
酒自然喝得极多、极快,裴果也自然要讲述一番这些日子里的遭遇。
他本不欲隐瞒甚么,可不知为何,话到嘴边,终究将有关裴家的事情统统省了去;又见宇文英笑靥如花,双眸始终盯着自己,他心底一恻,九真也给略去了没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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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翻来复去,总就是陈庆之等一干梁人的谋划,以及路遇敕勒马贼、连番激战乃至沙暴来袭云云。
贺拔胜听完,一拍大腿:“早说这干梁人不是善辈!
如何?叫我说中了罢!”
宇文颢点头道:“隔着万里之遥还要与那蠕蠕结盟,嘿嘿,这不是图谋我大魏还能为了什么?陈庆之,陈从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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哼!
亏得撞上敕勒贼,没叫他成了事!”
贺拔岳则端起酒盏,一口干了,叫道:“果哥儿不也说了么?就算没有敕勒贼,他自个也要放火烧了梁人粮帛。
果哥儿孤身犯险,追查敌踪,真我大魏好男儿也!
来来来,大伙儿一起敬他!”
众人轰然应和,酒到杯干,皆大声叫好,宇文英更是在人群里穿花插缝,瞧见哪个不喝酒的,定要逼着喝个底朝天。
偏只侯莫陈悦酒劲上头,压着酒盏不动,撇嘴道:“若换了我,早早一把火烧了梁人车队,又或者在武川便揭发了姓陈的一伙,何至于深入瀚海,落得这般狼狈?”
宇文泰在旁听到,皱眉道:“敌我未分,情势不明,怎能轻举妄动?果子此一遭,做得可没半分不对!”
宇文英更是闻言大怒,叱道:“胡说八道!
换作你,怕是早被梁人擒下,又或者叫斛律金斛斯椿砍成一堆肉泥了!”
连小胖子侯莫陈崇也在一边嘟囔:“大兄又说大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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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作他,多半不敢孤身追将下去,所以才说要早早放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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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
众人先听侯莫陈悦之言,甚觉不妥;又听到宇文泰所言,皆觉得在理;宇文英骂得干脆,众兄弟想笑一时笑不出来;待小胖子侯莫陈崇说出这几句,大伙儿再也忍耐不住,哄堂大笑。
侯莫陈悦不敢回骂宇文英,脸色涨得猪肝也似,这时听众人笑话自己,直气得头顶冒烟,跳将起来就要踢打侯莫陈崇。
宇文泰与裴果左右扑上,早将侯莫陈悦两臂抓得死死的,哪能动弹分毫?侯莫陈崇趁机扮个鬼脸,哧溜一下跑远了去。
众人又是一阵大笑。
云来酒家里,这一小小插曲虽说有些突兀,却叫大伙儿笑得益发欢腾,酒下得也更快更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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