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动
沈玉蕴双眼一凝,飞快地起身,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梅澜清,明明有很多东西想问,此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梅澜清从袖中取出信封递给沈玉蕴,沈玉蕴盯着那封家书,却迟迟没有接。
梅澜清也不催她。
好一会儿,沈玉蕴才垂下眸,拿过那封信拆开。
“吾儿玉儿膝下。”
“自别汝后,光阴似箭。
然思汝之心,无日忘之。”
甫一看到熟悉的字迹,沈玉蕴就已湿了眼眶。
沈父简单交代了他在儋州的情况,说是苦役劳人,但百姓却淳朴,再加上前些日子女婿派人送了些日常用品和药材,日子已然好过许多。
只是午夜梦回,总会想起沈玉蕴和已逝世的发妻,想起一家人圆满的旧日时光。
又说看了东床的来信,知晓他确是品行端正的君子,可堪托付,只可惜没能有机会亲眼看到女儿出嫁。
还说沈玉蕴小时候见给兄长取了字,总闹着要父亲给她也取一个,沈父早已想好,本打算在她及笄时再赠她,可世事无常,如今只能在信中赠字了。
“汝名蕴字,取自谢女道韫,有暗藏之意。
又有“含章可贞”
一句,与吾儿甚为契合。
故取字为含章,愿汝含章守贞,静候天光。”
沈玉蕴一字一句细细地看完,眼眶通红潮湿,眼泪却没落下来,只是将信小心地折好,放回胸口处。
她望向梅澜清,盈盈行了个大礼:“多谢郎君照拂,我无以为报,日后必会为郎君掌好中馈,为郎君排忧解难。”
梅澜清却怔在原地,一阵清风轻柔柔拂过绣着柳枝的蓝色袖口,他袖中的手指颤了颤。
他蹙眉看着行跪礼的沈玉蕴,心中没有半分欣喜。
从未有过的恐慌感像雨后春笋,争相着要从他心底冒出来。
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玉娘是他的妻,她应当在收到家书后喜极而泣,感激着扑进他怀里。
而不是现在这般,谢礼中藏着抹不掉的疏离。
他们不像是夫妻,更像是同契或同僚。
沈玉蕴那一抹修长白皙的后颈映入眼底,梅澜清想到近几日两人相拥而眠的那些旖旎,心中的不适感勉强被压下。
没关系。
他想,玉娘早年要在别人手下讨生活,才养成了这副待人小心翼翼的性子。
是他不够好,竟没能让玉娘有绝对的安全感,他以后要待她更好些。
想起岳父寄给他的信里描绘的玉娘,偷偷改父亲公文,往启蒙老师的书桌上放蛐蛐,简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。
可她现在,小心翼翼到,连接受自己枕边人的一点好意都觉得惶恐。
梅澜清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掌攥住的黎檬子,挤出来的那一点汁液都酸涩不已。
方才的不安都化成了对眼前人的疼惜,他将人扶起:“你我夫妻,不必如此。”
沈玉蕴的思绪依旧在那封家书上,并没有觉得梅澜清哪里有什么不对。
她只是在想,梅澜清为她做了这么多,甚至惠及父兄,她要如何报答他。
夜间,梅澜清照常将沈玉蕴的手按进怀里暖热时,沈玉蕴的手忽然动了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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