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

赤红的弑神之阵中心。

剧烈的疼痛伴随着身体血肉的刮落与新生，不断冲刷着他的神经。

然而，比起□□的痛，席卷他整个大脑的愤怒和疑惑，才是占据了他这个躯体的全部。

——他怎么可以……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塞琳！

背叛……剥夺，他怎么可能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！

——明明……他宁可自己魂飞魄散，也绝不会伤害塞琳哪怕一根手指！

——能伤害塞琳的……一定不是他！

一定不是！

那么，他究竟是谁呢？

无数的记忆碎片如洪流冲刷着他的意识，大多数是阴暗的、麻木的，唯有与她，与塞琳相处的每一瞬间，散发着太阳一般的光辉。

如此美丽。

在众多灰色碎片中，他小心翼翼拾捡着那光辉的碎片——或是喜悦、或是酸楚，只有在塞琳身旁，他的心中才会拥有那些称之为情绪的感受，他才被称之为一个完整的生命，否则他不过只是拥有生命躯体的空壳而已。

他跟随在塞琳身后，作为神官见证文明的兴起，作为友人见证神明的欣慰。

他陪伴在塞琳身旁，作为信徒见证神明的复苏，作为猫……等等，作为猫？

米尔顿，一个纯正的人类，怎么可能作为猫咪！

难道……敏锐的感知掀起强烈的喜悦——他根本不是米尔顿！

所以背叛塞琳的根本不是他！

啊，没错，即便他对于神明有着阴暗的、龌龊的占有欲，但是伤害她、仅仅是折断她的一缕青丝，他都根本无法做到！

他唯一能做到的，不过是穷尽一切，让塞琳的视线更多地停留在他身上，让塞琳的心脏更多地为他而跳动罢了。

这样胆小的、盲目的他，怎么可能是米尔顿那个叛徒！

那么，他是谁？

答案已经很清晰了。

——他是塞琳的信徒、是塞琳的猫。

他是克里斯。

这个认知浮现在意识的瞬间，天旋地转。

***

“克里斯。”

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。

克里斯挣扎着从横跨千年的漫长记忆中苏醒，睁开双眼的瞬间，微弱的光芒挤入眼帘，却刺得他差点再次闭上双眼。

“你醒了。”

呼喊他的人声音冷静平淡，不见一点波澜，“我还以为你被教皇的记忆所吞噬，再也无法回来了。”

教皇的记忆？克里斯下意识摇头：“那绝非是教皇的记忆。”

“哦？”

玩味的声音响起。

视线终于聚焦，克里斯这才恍然发现自己回到神殿之中，身旁是正挂着恶趣味笑容的路易斯。

刚才……他沉入了教皇的意识，但是，那些记忆……那些千年前的秘辛，怎么可能是教皇的记忆？……阿德兰老师，是一位从乡野成长的、不折不扣的人类，怎么可能已经存活千年？

“看来小道消息也有真的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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